第七十九章问切之辨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哈桑随即口述方剂:“当以丹栀逍遥散为基础加减。柴胡、薄荷,疏肝解郁;当归、白芍,养血柔肝;白术、茯苓、甘草,健脾以防肝木克土;牡丹皮、栀子,清泄郁热。再加酸枣仁、远志,宁心安神;少许菊花,清利头目。”

    小哈桑迅速记下,复述无误后,便去抓药。他小心地称量着每一味药材,尤其是柴胡与薄荷的升散,牡丹皮、栀子的清泻,与当归、白芍的滋补之间的比例,力求精准,仿佛手中药秤衡量的是那看不见的肝气与阴血之间的平衡。

    哈桑则对学者详细解释了病因与治疗思路,并嘱咐道:“先生之疾,药物仅助其半。另一半,还需自身调摄。望能暂放书卷,于庭院中散步,观云听风,使情志舒畅,勿再焚膏继晷,耗伤心神。”

    学者听罢哈桑条分缕析的解释,又见这年轻医生言辞恳切,句句说中他的境况,心中信服,连连点头:“医生所言极是,是我过于执着了。定当遵从教诲。”

    待学者取了药,再三道谢离去后,哈桑才对小哈桑道:“医者,‘望闻问切’四诊合参,缺一不可。尤其此类情志内伤之疾,问诊尤为关键,需引导病家说出隐情,切脉则助我验证推断。若只见其头痛,不究其因,便是舍本逐末了。”

    小哈桑恭敬受教,将今日这例“肝郁血虚头痛”的医案仔细记录下来,心中对“问切之辨”与复杂病机的“权衡”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。回春堂内,药香依旧,那无声的知识,便在这一次次的辨证与解说中,悄然传递。

    第八十章诃子与远客

    那位学者模样的肝郁头痛患者取了药离去后,回春堂内重归宁静。小哈桑将方才所用的药柜抽屉一一推回,指尖拂过“柴胡”、“当归”、“栀子”等标签,心中仍在回味老师方才关于“郁”与“虚”并治的精妙辨析。这辨证施治的学问,果然深如瀚海。

    哈桑则坐回诊案后,并未立刻继续校对手稿,而是取过一本皮质封面已然磨损的旧笔记——那是诺敏先师遗留的、记录了她对各类草药认知与应用的珍贵手札。他翻到某一页,上面以稚拙却认真的笔触画着一种卵圆形的果实,旁边用蒙古文和汉字混杂着标注着名称与特性。哈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图画,目光沉静,似在追忆,也似在思索。

    几日匆匆而过。阿勒颇的秋意更浓,早晚已带了些许寒意。这天上午,医馆里来了几位熟识的街坊,都是些轻微的咳喘或是关节酸痛,哈桑与小哈桑处理起来已是驾轻就熟。

    临近午时,一位身着略显风尘仆仆的深色长袍、头缠不同于本地样式头巾的中年男子,出现在了医馆门口。他面容瘦削,眼神却带着商旅特有的精明与谨慎,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随从。男子在门口略作迟疑,打量了一下医馆内简朴却洁净的陈设,以及正在药柜前忙碌的哈桑师徒,这才迈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愿平安与您同在。”男子开口,声音略带沙哑,带着一种并非本地的口音,但用词还算准确。

    “也与您同在,远来的客人。”哈桑放下手中的药匙,从容还礼。小哈桑也停下捣药的动作,好奇地看向这位陌生的访客。对方的装扮和气度,让人联想到前几日停留在附近的那支商队。

    “听闻此间医馆的医生医术精湛,药材地道,”男子说道,语气还算客气,但眼神中带着审视,“我并非求医,而是想询问一味药材。”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小巧的皮质口袋,解开系绳,从里面倒出几颗棕褐色、表面皱缩、形似橄榄的干果,放在哈桑面前的案上。

    “此物,名‘诃子’(He Zi),在我们东方以及天竺等地,应用颇广。不知医生可识得?贵馆可有此物,或知其效用?”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哈桑。

    小哈桑凑近了些,好奇地看着那几颗不起眼的干果。他从未见过此种药材。

    哈桑神色不变,伸手拈起一颗诃子,在指尖轻轻捻动,又置于鼻下嗅了嗅那特有的、微带酸涩的气味。他心中了然,这正是诺敏先师笔记中曾提及,并颇为推崇的一味药,认为其“敛肺止咳,涩肠止泻,利咽开音”,性味苦酸涩平,应用甚广。
    第(2/3)页